图腾文化是人类精神家园中最古老、最奇特的文化现象之一。作为世界古老民族之一的中华民族，历史上曾创造过极富特色的图腾文化。在漫长的历史风云岁月里，龙图腾与神话、史话相互纽结，以致神话化、史话化。
  
　　 图腾（Totem），原为美洲印第安鄂吉布瓦人的方言词汇，意思是“他的亲族”。图腾崇拜的核心是认为某种动物、植物或非生物和自己的氏族有血缘关系，是本氏族的始祖和亲人，从而将其尊奉为本氏族的标志、象征和保护神。世界上许多民族都曾经有过图腾崇拜，其残余在近现代一些民族中还可以看到。
  
　　 最早提出龙图腾说的是闻氏一多。闻一多在他的一篇专门谈论龙凤的文章中这样说道：“就最早的意义说，龙与凤代表着我们古代民族中最基本的两个单元——夏民族和殷民族，因为在‘鲧死，……化为黄龙，是用出禹’和‘天命玄鸟（即凤），降而生商’两个神话中，人们依稀看出，龙是原始夏人的图腾，凤是原始殷人的图腾（历史上夏殷两个朝代，已经离开图腾文化时期很远，而所谓图腾者，乃是远在夏代和殷代以前的夏人和殷人的一种制度兼信仰），因之把龙凤当作我们民族发祥和文化肇端的象征，可说是再恰当没有了”。
  
　　 闻一多在名篇《伏羲考》说：龙这种图腾，“是只存在于图腾中而不存在于生物界中的一种虚拟的生物，因为它是由许多不同的图腾糅合成的一种综合体”，是“蛇图腾兼并与同化了许多弱小单位的结果”。
  
　　 龙图腾说由20世纪40年代起步，至今流衍不衰，一度成为占统治地位的观点。到了20世纪80年代，一些学者开始质疑龙图腾说：“无论如何，图腾物总是自然界中实有的物体。因为说到底，图腾制体现的也正是人类与自然界之间的关系。因此，如果依据通行的理论和被学界接受的材料，龙作为一种图腾同时又不存在于自然界中是难以令人接受的。”、“迄今为止，考古学、历史学均无可信资料证明在中国历史上曾有过一个强大的以蛇为图腾的氏族部落，至于兼并与融合其他以马、狗、鱼、鸟、鹿为图腾的氏族部落的说法更是完全出于臆想”。还有学者从图腾文化的基本特征提出悖论，如：图腾是氏族群体成员崇敬的对象，是不得损伤、杀害和食用的，而在中国的古代典籍和神话传说中，不乏贬龙、辱龙、斗龙、斩龙以及食龙的载述。
  
　　 严格意义上的图腾，或者说狭义的图腾，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实物，而龙是自然界里没有的神物，不符合这个条件。因此，要说龙为图腾的话，广义的龙更有现实意义。
  
　　 开天辟地的盘古、钻木取火的燧人氏、伏羲女娲，都是人面蛇身，说明华夏氏族最早崇拜的是蛇。龙是蛇图腾融入了许多弱小单位的结果，反映了部落融合的状况。一个部落征服或结盟另一个部落时，就会把两者的图腾结合，成为一种新的图腾。以蛇为图腾的远古华夏氏族部落,不断战胜、兼并其他氏族部落，即蛇不断合并其他图腾演变为龙，逐渐形成了中国历史上广泛的龙图腾崇拜，并最终超越地域之分、民族之别，成为中华民族共同的图腾，这也体现了华夏民族之优于其他民族——不屈、顽强、团结。
  
　　 中国神话里的龙确实有一些恶的，但绝大多数是善的，所以龙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是神异的化身，是善的形象。在封建社会，龙一直作为皇室的标帜，集权利、力量、智慧于一身，这是龙成为中华民族共同图腾的另一重要原因。龙就是广义的图腾，是中国人真实的精神创造，自然也是真实的信仰存在、文化存在、哲学存在，或呼应宗教情结的神学存在。
  
　　 几千年来，中华民族从民族精神的大势上一直坚信龙的实在性、神异性以及龙对本民族生存的支配性影响。中国人始终爱龙、尊龙、信龙，以龙的传人为傲，龙就是所有中国人心中、眼中最伟大的华夏图腾。